清酒,在日本以外的地方,常被標籤為熱飲的酒,這是被一些為營造日本風情的偽日本料理店導致。華人洋人,原本對清酒認識不深,近年則有小部分飲家出現,了解清酒的飲法,和懂得分辨品質味道,宣傳亦多了,市場需求明顯增加,令市場出現了一些清酒,但不是日本酒,在內地市場中,這類清酒相當多,超市亦出現不少,酒不是假的,但卻不是日本出產的清酒,只是似清酒味道的偽清酒,由中國、泰國等地生產。商人以為有米出產的地區,便能生產清酒,但對於飲者來講,一飲進口便知不是日本酒。購買時也可從招紙中看到不妥當的地方,但很多人不會細看,而只見到是清酒便購買,這些牌子根本在日本也找不到。這類清酒拿來熱飲,是最令人混淆的飲法,酒愈熱,酒精揮發,更令客人覺得味道差不多。因來貨價低和利潤高,海外日本料理也樂於採用這些偽清酒。
說完清酒被誤標籤,那何謂是被人誤解的武士道呢?一味令人想到切腹,就多得那位 新渡戶稻造,他撰寫了那本專門給外國人看的書《武士道》,和另一本洋人日本通撰寫的《菊花與劍》,再加上不少人,也以此異見來描述武士道之書,多不勝數。我不想多說別的,單說一個曾被日本編進教科書的故事「四十七赤穗浪士」,後來拍成電影《四十七の刺客》,也是比較多人熟悉的電影《忠臣藏》的藍本。1710年,播州赤穗城主 淺野 死後,旗下浪士相隔一年裝傻扮不義,一夜突襲,令其主君被 德川 將軍命切腹、斷絕家名、沒收領地之仇家 吉良 大宅,拿仇人 吉良義央 首級,在主君墓前再集體切腹。這故事因為正合國家鼓吹忠君和為主君捐軀的思想,便被描繪成武士道忠義精神的崇高禮讚,令近代日本人也深受影響。但真實卻是,被描寫武士心性和說武士道是「死狂」原出處的那部古藉《葉隱聞書》(註1),其作者 常朝 批評:「浪士復仇,錯在沒有立斷」,他認為既然是武士,成敗當作別論,行動就行動,沒有甚麼道理和兵法,無必要挖空心思地用計,只要上前去殺,衝開一切生與死的束縛和顧慮,立即報仇,方為大義。否則,萬一仇人不幸死了,那仇向誰去報?連復仇都要計算,仇恨服從功利主義,如同做買賣一樣,不能虧本,那還有甚麼意思?常朝 謂行中道,那不是武士道,武士道要求武士在任何情況下,都必須「敢為天下先」。武士道就是選擇死亡,將死的念頭置於平常之中,那就是武士道 了。
江戶時代中期的劍客,「雖井蛙流」劍術流祖 深尾角馬,一生嚴遵武士心性約束,親生女兒身為武 家之女,竟與富農 長右衛門 之長子不義私通,受到恥辱的 深尾,斬殺了 長右衛門、其子和自己的女兒,最後受到藩主下令切腹平息事件。明治34年(1901年),「心形刀流」第十代宗家 伊庭想太郎,於東京市廳參事會內,斬殺貪污收賄的市議會議長 星亨。這些劍術家之烈行,就是在貫徹執行武士道,在維護尊嚴上,「敢為天下先」和執行大義時,說做就做,義無反顧,就是武士道。近代名作家 三島由紀夫 的切腹,只是計劃完備其陽剛一死之美學,和向國人展示忠君,那是手段,是計算,三島 的行為不算是武士道。
武士道是一種豁了出去的人生哲學,是無時無刻都準備死亡的人,他根本不怕死亡,反而注重日常生活的「生」,成為真正勇者。切腹不是為畏罪、謝罪和為主君而切的,所謂一死,是武士一早已經選擇的,是作為武士的存活哲學。那,讀者們,看到這裡,是否覺得現代人,正正缺乏這種「無我」、「敢為天下先」的精神,卻去做甚麼都計算、用計一番,其實底下就是貪生怕死,是自私。世間諸多「起義」不能成事,乃太多私心充斥之徒所至。
以後大家提起清酒,便不會全是想到熱飲,提起武士道就不只想到切腹,那我寫這篇文章也算有點意思了......
(註1):「所謂武士道,就是看透死亡。」此為1716年山本常朝著的《葉隱聞書》之名言。區區一葉,何足掛齒,以葉隱身,乃武士「無我」之謂也。
【2010/02/02 AM730 酒藏浪客 專欄撰稿】










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