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期二, 6月 08, 2010

廣東米酒跟日本清酒.同米不同命!

酒藏浪客


最近有一部電影《打擂台》,由泰迪羅賓、梁小龍、陳觀泰領銜主演,還有陳惠敏客串,有一定港產片觀齡者,對這班叔父輩演員不會陌生,但八十後就可能不太熟悉他們在二、三十年前的勁揪。這部戲有人稱,是喻昔盛今衰的香港電影圈,雖然時移世易,但「記住!千祈唔好被眼前嘅嘢嚇親!」只要精神不死,只要去打拼,打至最後一口氣,雖敗也是拼命過,三十年前曾經有過輝煌的日子,雖老矣但依然「勁揪!」

《打擂台》很有「大廣東」(註一)味道的構思,從很kitsch(庸俗)的海報,到泰迪羅賓的妙語如珠粗口,「招積」調皮抵死又縮骨,戲中的「師道」和「武林」,全是廣東失落的文化,這也許亦是導演向被北方文化侵入,大廣東文化日漸萎縮的一個懷念,打響一口晚鐘,正如電影中那隻臭臘鴨,久違了的味道,雖臭但有人情味,那正正是舊式廣東粗俗文化,既粗鄙,又娘俗,但可愛和有勁度。

我在這裡應該寫酒的,何以寫了電影呢,因為我一邊看叔父們的真功夫,看到熱血握拳,當年我少年時代,就是如此講手長大的。昔年男人唔講手,慘過唔識飲酒,那是無宅男、無港女的時代。話說回頭,我腦海中一味聯想起廣東米酒(↑),甚麼玉冰燒、孖蒸等等。現在大陸人豪叫飲白酒的是高粱酒,不是廣東人原來的飲米酒傳統,但一切都被北水南溝,溝出廣東米酒文化一潭死水。這正如《打擂台》中,那間昔日響噹噹的嶺南傳統武館「羅新門」,勁揪的館長昏睡不醒,門庭冷落,慘改成茶樓維持生活,跟人家的新派拳館,經營宣傳有道,完全不可同日而語。這也是廣東米酒的命運,今天成為阿媽煮餸酒或拜神酒,也看到廣東傳統文化之衰落。

日本清酒,也是米酒,燒酌中也有米燒酌(↑),這最似廣東米酒,至於古酒味道,根本跟江南花彫沒分別。日本米酒傳自中土,那時代的中原文化,全皆米釀造酒是真的,高粱一類烈酒,根本不是中原人士的那件餅。多朝更替,反而南蠻廣東卻留下不少中原古風,釀製米酒就是風行一時的飲者至愛。

三十多年前,記得香港皇后大道東單數一邊,有一間「醴棧」酒房,我住近那區,次次經過,都「聞」到如今天去日本那些酒造工房內的味道,那是米酒釀造過程的發酵酸味,小時候掩鼻走,味覺令記憶很深,另兒時澳門的老家在連勝馬路附近,對面也有一座很大面積的釀米酒工廠,也發出同樣的酸味,今天原址已經蓋成高層住宅了。曾有一位愛拉我和表兄弟耍「虎鶴雙形拳」的嗜酒同屋大叔,他便時常往「醴棧」購幾両孖蒸來飲,貪其新鮮,錢多便添多幾両玉冰燒,必備大袋鹹乾花生佐酒,這種飲者存在香港和澳門不少,但多數是低下階層人士。不知何故,可能米酒形象太cheap,又可能賣不起價,慢慢便遠離了市場大流,那些酒棧便一間一間的失去影蹤,現在超市中的米酒,全是大陸牌子製成品,包裝和品質,我毋須多說亦大家眼見。

其實這些酒棧根本如同日本之酒造,也在釀製自家的米酒,也是蒸米、放酵母等等工序,但日本尊重釀酒者,重視「米」文化,因緣和合下,清酒穩步發展,直至追上現代市場,一代一代傳承下去,亦出現大量清酒愛好者,更遠銷海外。反觀廣東米酒的舞台空間愈來愈細,可能到有朝一日,下一兩代煮餸也不懂放燒酒;又不拜神時,廣東米酒便可以進文化博物館了。

廣東米酒曾經有光輝的時代,如港產片真功夫電影亦曾有全盛時光,一切都已是明日黃花,但斜陽下,依稀看到一抹武者的精神和尊嚴,其實就是一種大廣東精神氣魄。我輩甚至新一輩年輕人,亦開始有一種懷緬昔風的覺悟,可能關乎香港回歸後,事事向北望,仰人鼻息,失望和氣憤中醞釀的反差。最後結文,我想改一下《打擂台》那首主題歌,乾一杯好X難飲的孖蒸,然後大聲唱:「昏睡百年,港人漸已醒!睜開眼吧,小心看吧,那個願臣奴自命......」




後記:觀《打擂台》後撰此文,6月3日剛上畫,我記得廿一年前同日夏夜,香港打風,家家電視長開,畫面令人很難入睡。

(註一)《大廣東》是一本「上書局」於09年出版的書。

5 則留言:

littlelittle 說...

讚!

作為香港人, 心有慼慼然...

KC 說...

日本人的包裝技巧,不得不配服的。

不過多年來,廣式米酒也不思進,有點「認命」之感,其實都唔抵爭。

你看馬拉桑?還在不斷努力。

(katana ) 草草一刀 說...

係 GA,將清酒搞成廣東米酒樽狀況,可能係一樣無人飲。

Julian 說...

其實馬拉桑邊樹有得賣?佐墩永安好像都搵唔到…
之前睇「檯角七號」見過之後一宜都想買支黎試試,點知咁難搵……

(katana ) 草草一刀 說...

可以找台灣水旅行社友人訂返支,但並不太好飲,甘口酒︿似那隻椰子 maribu.....溝果汁 (菠蘿汁)最合夾